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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雄文字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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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易帅,从常识层面来看  

2008-04-22 08:11:3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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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易帅,从常识层面来看


[float=left]《读书》换主编,区区小事而已,不料,竟沸沸扬扬,有前奏,有正场,更有绕梁余音,历旬月而不止。在我看来,其中唯一有价值的信息是,我们知道,即使那些自称不再订阅《读书》的读者,心里依旧有着难以割舍的《读书》情结。

我发现,针对《读书》换主编的争议,主要集中在两方面:其一,一些作者纷纷以消息灵通人士的身份,揣测、分析种种前因后果,以便得出各类集矢于人事纠纷的悬疑式看法;其二,一些擅长把文章做大做强的作者,频频挖掘韵外之旨,言外之意,把一桩别人兴许看不出所以然的人事变更,放大成某种标志性事件,其间大多闪烁或绷紧着一根争斗之弦,潜伏或汹涌着一股派系之潮。我所见最具战略高度的标题是:“《读书》换帅是‘去改革化’的一个里程碑。”

这两类争议,均在我的兴趣之外。作为一家隶属某个出版集团的刊物,主编更换,不是政府官员选举、重大工程论证或民生大计听证,严格地说不属于大众监督的范畴,对此稍加议论虽属人之常情,监督过度,则涉嫌权力滥用。除非,汪晖、黄平两位接任之初,程序上也曾经由某类民主评议,且有关领导允诺在先:日后《读书》主编的更换,均照此模式进行。若此先决条件不存在,则更换主编纯属人家内部事务,我等嘀咕虽有权,干预恐不必。

这会儿我就打算嘀咕几句。我的嘀咕,与任何幕前幕后的传闻无关,也无意归纳任何宏大题旨。我只想退回常识,看看在常识层面,此事是否尚存为人遗漏的可议之处?我说我能说的,说完我就闭嘴。

《读书》在国内知识界、思想界拥有独一无二的地位,这无庸置疑,连一次“换帅”都能牵惹出偌大动静,即是明证。读者喜欢《读书》,当然包含了对《读书》原有风格及追求的认同,那么我的疑问是:站在文化角度,对这样一份刊物,是否应该鼓励每一位新任主编,依据自己的知识定位、价值取向及个性偏嗜,随意点上具有新主编独特印记的“三把火”,哪怕连这份刊物的个别老作者都声称“读不懂”,也在所不惜?对这样一份刊物来说,保持风格的传承性、捍卫品牌的独特性,是否应该优于风格的变幻性或与时俱进性?让读者围着不同主编的不同取向连轴转,是否优于培养并坚定读者对刊物风格的厮守之情?我的答案是否定的,即,不管谁接任主编,不管继任者具有何等不同流俗、超迈群贤的高见,他无此权利。

我们知道,在言论自由得到高度尊崇的西方社会,不同的报刊也有各自的立场及风格取向,无论左翼还是右翼知识分子,都不妨创办并固守符合自己理念的独立媒体。刊物专门登载具有某类倾向的文章,凝聚某种类型的作者和读者,原是最为正常的事。希冀某一刊物不分立场地登载各类文章,那是苛求,让观点、倾向及作者群互异的各类媒体在公平条件下争奇斗艳,方能最大程度地确保舆论的公正和兴旺。假如,一些信奉左派观点的读者发现自己订阅的某老牌左翼刊物风向大变,改投右翼,当此之时,他们即使向该刊抗议并索赔,也可以理解。

所以,《读书》主编之争,不应拘泥于是否可以讨论“三农”,亦与关于“三农”的讨论是否推进了中国的思想无关,而是任何一位新主编都无权置《读书》的传统风格及老读者的认同感于不顾,激变而非缓进地对刊物进行重塑。就像全聚德烤鸭店的新总裁必须保证不会擅自改变烤鸭制作工艺、左倾的《纽约时报》新主编无权把报纸转变成右倾的《华尔街日报》、传媒大亨默多克即使买下《泰晤士报》也无权改变该报“英国社会的忠实记录者”的历史形象一样,《读书》新主编同样无权对刊物定位及风格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革。如果他做不到,很简单,拒绝这份任命,另行创办一份可以体现自己思想和理想的刊物就是了。这么说,并非我多么怀恋老《读书》,而是以中国之大,不应该容不得一本《读书》的存在,非要以一种改头换面的方式,变相地把它毁掉。哪怕两位主编的追求在道义上更加可敬,也是如此。

载《文汇读书周报》2007年9月14日[/flo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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