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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雄文字客栈

我用食指蘸着茶水 拼写你失传的名字

 
 
 

日志

 
 
 
 

事关大学,我们不该说些大话吗?  

2009-12-06 11:17:4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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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一个《耶鲁大学前校长施密德特炮轰中国大学》的帖子,轰传网络,在Google上输入标题,得11,000条搜索结果。内有句云:

 

    作为教育要为社会服务的最早倡议者,我要说,我们千万不能忘记大学的学院教育不是为了求职,而是为了生活。

    大学根本无需回答它是否对公共事业有用,是否切合实际,是否具备社会价值等,反之,大学教育就会偏离对知识的忠诚。

    大学必须充满历史感,尊重进化的思想。

    宙斯已被赶出天国,权力主宰一切。

 

出于慎重,我请一位现在美国的老友帮忙查实,他以固有的严谨,在耶鲁大学网站上找到了一个声明,证实此文纯属捏造。施密德特先生告诉耶鲁:“最重要的是,这些引文既非出自我的评论,也不能反映我的观点。”(Mr. Schmidt told Yale.“Most importantly,those quotes are not my comments and they do not reflect my views.”)

 

请朋友核实前,这些摘句曾经让我震惊。我原本相信此事,核实只是出于习惯性的慎重,并非存疑在先。这些批评语句,无论高度还是角度,都不像出自一枝中华笔。我虽然高度认同,也未必不能略加仿效,但我不会这么说:我置身的社会及批评环境,决定了我站不上这种高度。弗吉尼亚·伍尔芙在《俄国人的观点》一文里,针对“灵魂就是俄国小说中的主要角色”,曾发出叹息,她认为,与“用内心来同情人类”的俄国作家相比,只会用头脑来同情人类的英国作家,更像是二流作家。她讪讪地写道:“我们不能像俄国人那样,带着纯朴的自信称别人为‘兄弟’”。同样,面对由失范导致失控的大学现状,我的心虽隐隐生疼,却无法像欧美人惯常做的那样,带着纯真的情感吁求灵魂或“宙斯”。明知教育之魂沾上了剧毒,非经彻底变革则势无可挽,我们仍然不得不从所谓高校扩招、恶性产业化及学术腐败等环节进行佯攻式质疑,避免直捣问题的垓心。我们必须装做不知道焦点何在,我们必须弄出一副从来不曾仰望过教育圣殿的老江湖嘴脸,唯恐说出让人以为昧于国情的话,尽管我们内心雪亮,真正的症结恰恰在于:我们听任一些人公然偏离“对知识的忠诚”,公然违背“进化的思想”,任由“权力主宰一切”。与此好有一比的是,一群医生面对一个植物人,不是从拯救大脑的角度着手治疗,而是围绕着是否进行膝关节手术展开激烈争辩。

 

我不清楚那个帖子里的内容,出自匿名批评家的自创,还是由他采辑而来,我大约知道的是,他怀揣同样的顾虑,他只有把自己的深重关怀和浓重忧虑,假托为一位欧美权威人士的言论,方敢郑重道出。那就是说,他和我一样认为,我们要么已经失去、要么不配拥有从人类精神的高度开治药方的能力。关于中国的大学教育,批评声虽然不绝于耳,但人们窘迫地发现,批评竟然还全面滞后于大学下坠的速度。现实是如此讽刺,学术腐败在揭露声浪中迎头而上,高校产业化在批评大潮里全面铺开,扩招运动在质疑沙尘中隆隆展开,官本位在讥讽声里愈演愈烈。

 

在我看来,面对教育这一维系民族命运的千秋大业,务实始于务虚,换句话说,我们最大的务实态度,取决于内心的务虚精神。理想的教师,自应具一份教士情怀,内心萌动着知识的敬畏;理想的教育主事者,更仰仗一种主教品质,时刻不忘仰望知识穹顶。众所周知,欲弱化一个民族,莫过于弱化它的教育;听任彼辈恶搞大学教育十年,足以让民族心智付出落后五十年的代价。无论我们是否好意思说出口,大学都是民族的灯塔,吾族吾民的灵魂栖息之所,它是如此重要,以至若非奠基于崇高理念之上,一概构成背离。实际上,现在出现的各类大学问题,无不缘于教育灯塔的长久失明。如果我们缺乏使其重现光明的意志,而是继续把崇高问题具体化、灵魂问题肉体化,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则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滑向险境。埃德蒙·柏克针对当年英国的危情,曾警告道:“随着稳定的教育和既定的原则被抛弃,科学和文学上的野蛮无知以及艺术和工艺上的粗劣蠢笨必将应之而起,窃居主位。这样,数代人之后,国家自身就会如土委地,被粉化为一颗颗不相连接的泥沙尘埃,并最终随天上的清风化为乌有。”今天看来,这个警告针对当年的英国似嫌危言耸听,针对我国的教育现状,则还显得轻描淡写。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唯一谈得上严肃的态度,就是承认大学已然不治,如此,兵法上的“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能带来奇迹。当我目睹舆论在所谓“钱学森疑问”面前集体装傻充愣,确实困惑莫名。“钱学森疑问”里原本没有疑问,答案早已预设在钱老的提问中了,那就是规规矩矩地照钱老视为榜样的西方先进大学去学。弃绝现成榜样,偏要捣鼓所谓“中国特色”,“钱学森疑问”只能成为天问。说实话,除了古已有之的官本位传统和“独尊儒术”的癔念,我们哪有值得挂齿的“中国特色”。这不,一捣鼓“中国特色”,权力就主宰一切了,院长纷纷被人称为老板了,教授见到院长,恨不得先来个立正,再追加一个敬礼。

 

那位匿名批评者,心怀如此庄严的忧患,却不得不嫁名他人,这真是一种霜天寒彻的悲哀。

载《南方都市报》2009年12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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